“何處是故鄉?”

古老的年代的洪音似乎自那巨大的城池中傳來,無數腐朽與晦暗,都難以接近那象征著守護與偉大的地域。

滔天的輝光映照著,背景卻是猩紅與枯寂。

在那城池之後,遙遠的彼端,巨大的,扭曲的生物立在天地之間。

整座城市在它麵前如同渺小的玩具一般,它是如此龐大,最高處的觸手已經抵達了地下空間的頂端;它是如此猙獰,無數雙眼眸睜開,似乎在窺視整個世界;它是如此邪惡,那巨大的器官每一秒都在吞吐海量的邪異生靈。

當李塵抵達近前之時。

那古老而巨大的,灑滿血液的古城下,五個巨大的古字取代那巨大的邪異吸引著他的目光。

黑暗,猩紅…是這裡的主調。

他輕輕搖頭,此地的秘辛他隻是粗略瞭解,更深層次的秘密,早就隨著無數的強者與災厄覆滅了。

如今的這裡,隻是一個被舊血沾染的汙穢之地罷了。

不知是畏懼還是什麼緣故,那些邪異都隻敢在城池四周遊走,它們有的嘶吼咆哮,有的如同鬼怪般靜謐飄蕩,卻都不靠得過近。

李塵所在的位置極高,視野也足夠開闊,他並冇有在城中看到任何邪異。

略微思索無果之後,他駕馭四周的氣流,氣流擾動,他飛入城池之上的高空中。

城池的占地麵積十分誇張,李塵甚至不能第一時間找到它的邊界線。

後方的邪異母體同樣震撼,不過李塵暫時不想搭理它。

他目光掃過城市。

在歲月無情的侵蝕之下,城內的建築早已坍塌的差不多了。

無數磚塊與砂石堆積在原本的街道之中,唯一完好的兩個建築群,一個是城池四周的營地,那好像是用來屯兵的地方,還有便是城池最中央的建築群,哪裡的建築閃耀著金屬光澤。

曾經,這座巨大的城市無比繁榮,城池之外的遠處,有無數建築坍塌的蹤跡,那是它的伴城,囤積無數兵力,代表力量輻射的象征。

可如今,已經被渾身漆黑的邪異占據了,它們咆哮嘶吼,十分張揚的宣示自身的存在。

李塵收回目光,緩緩向著城池的中心飛去。

他希冀著能看到些了不得的東西,可除了已經暗黑的舊血與腐朽崩塌的建築,似乎已經冇有其他東西了…

書籍亦或者古器,難覓蹤跡。

這讓他有些失望,他降下自己的身形,落到一片還算乾淨的街道上。

腳下的特質石板在這片土地的劇烈腐蝕下,已經變得極其脆弱了,李塵隻是在上麵輕輕走動,石板便發出類似粉塵爆開的聲響。

這讓他眉頭直皺,他不能走路了。

為了避免一腳踩到不該踩的地方,李塵還是謹慎的飛了起來,隻是飛行高度很低,大概隻是離地幾十厘米的程度。

若是要說這座城市裡最顯眼的地方,那必定是最中央的高塔了,它立在那裡,好像要直插雲霄一般,可惜,它的體量對比那巨大的邪異母體還是十分不足,否則…

李塵緩緩的在城池之中移動著。

對於這種年紀都無法追溯的古城,也許遺落在角落裡的某樣東西,都能搞出一大堆兩百多的故事和傳說來。

恰好,這就是他需要的。

拔出邪異母巢對他來說不過是件順手可為的事,既然如此,為什麼不趁機找找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呢?

畢竟人活一世,總要精彩一些纔是。

不然一會打起來,可就萬事皆休咯。

在緩慢飛行了數刻鐘後,李塵感到了莫名的詫異。

雖然他不知道這座城市中的人去哪了,但想來不過那麼幾種可能:既然有那麼多人族的暗黑血跡,那撤離勢必不會是有序發生的,而慌忙中的撤離,一定會遺留一些事物,絕不可能這麼乾淨…

如果把情況在設想的糟糕一些,這裡的人都被瞬殺了,那東西也被蒸發了也不是不可能,可為什麼建築什麼事都冇有?還是有些說不通。

而且就邪異不敢進城這件事,李塵有更多的猜測與懷疑,可惜都不太有根據,除非他能找到一些決定性的證據…

李塵邊想邊往前飛,總算是逼近了中心地帶的建築群。

四周的建築,也變得不一樣起來。

若是外界的建築都是古老而陳舊的形式的話,那這裡開始的建築,突然便開始現代起來了。

李塵在其中看到了不少金屬牆麵與金屬構架,或許便是因為這個,這裡才完全冇有那種日暮西山,即將崩潰的情況,而是依舊堅固。

建築的高度變得更加誇張了,李塵隻能老老實實飛在那些被規劃好的線路上。

……

巨大的建築內部,無比寬敞開闊。

數個年輕的孩童在這裡忙碌著,他們將一旁深井中的水取出。

隨後將水放入一台巨大的過濾器中進行過濾,過濾出的水分雖然達不到人類的飲用標準,但若是拿來澆灌和發熱,已經足夠了…

提著過濾好的水,他們來到一株巨大的植株麵前,將水灌溉進去後,巨大的植物便律動起來,好像有生命一般。

與此同時,植株頂部的藤蔓上,數十個人頭的種子開始繼續生長,隻是數十秒的時間,便從人頭大小變得如一個成年人般的大小。

“可以了,今天就先這樣吧…”帶頭的小男孩開口,擦了擦額頭的汗液。

“如果太多的話,母樹會吃不消的。”麵黃肌瘦的小女孩附和著。

“今天叔叔哥哥和姐姐阿姨們又深入了一段距離,如果能找到最中央的核心部件,我們就不用餓肚子了…”有孩子在歎氣,有些憂慮。

“神器的能量都得用來遮掩生命和排斥邪魔,隻能想彆的辦法了…小雨她們去找新的作物了,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找到,要是能找到就好了…”

“用顧阿姨的話來說:人不能做不切實際的夢,想找到新的作物,就和去大海裡撈一根針一樣。”

“哈哈哈,你知道大海是什麼樣子嗎?就這麼吹牛?”

……

孩子們你一言我一語,好似真正的大人一般,在討論著生存的問題,順帶著開開玩笑。

而建築之外的空中,李塵金色的瞳光微微斂去,眸中是壓不住的驚奇,畢竟這有些太過讓人難以相信了。

要知道,有關這座城池能追溯的書籍,不知道都古老到什麼鬼地步了,少說也是數千上萬年了,可如今這裡居然還有人存活著,簡直是難以置信…

這就跟發現了史前生物的直係後代一般呐,全是化石啊!

……

……

原始的**驅趕著他們前進,他們步法有些踉蹌,似乎已經十分虛弱了。

絕望的氣息包裹了整個隊伍,有些累了,不是麼,但靈魂為什麼不聽使喚了,明明可以停下來,明明隻要歇一下,不就不用這麼疲憊了麼,但真的,好想前進……

褐色的防寒衣早已被冰雪覆蓋,如同一層水晶殼子,連裸露在外的一點皮膚也掛滿冰霜,在刺目的陽光下居然有種明亮感。

行走了不知道多久了,可為什麼眼前還是一片雪白,真的冇有終點了麼,難道**也會出錯麼,應該不會吧……

生存,至少體內的能量要達到環境能量的1/30,這還是最低標準,這也是為什麼修建這無數城池的原因。

大城之上,有人低語。

又有人提及曆史。

說到心敏獸,也就關乎到整個皓宇星的文明進程,皓宇星是151億年完善並出現生命的星球,初期的皓宇星智慧生命體是非常弱小的。以這種程度發展下去,皓宇星至少需要數百億年纔可以誕生超高階生命體。

但萬事冇有絕對,一道光芒映照天空,狠狠的刺向極北之地,那是整個星球最漫長的夜。

冰冷的白霜將整個星球籠罩,光芒已無法穿透這層厚重的白霧,皓宇星的高層,不得已啟動了最後的能源,位於塔龍帝河深處的熔岩力量,那是本該被封印的力量,暴虐且不可觸碰,它是帶有智慧的能量體,人類將他喚醒,去掉了不知是誰佈下的封印。

那是極寒與極熱的交鋒,最終,它們打了個平手。

於是,中間地帶就成了人類的主要生存領地。

在隨後的三萬年間,兩股力量交彙,散發出的神秘能量開始逐步形成轉換空間,在這些各種能量的相互交彙間轉換出強大的純淨力量,那是能為生命體吸收的力量。

全球300個試煉基地,全都建造在極寒之地和極熱之地的邊界區域,而心敏獸,就是從那些地方誕生的。

自從30萬年前的德瑪拉斯起義後,所有曾經隱藏在世人之外的東西都被公之於眾,這纔有了今天被做成教科書的曆史流程。

若是在30萬年前,彆說心敏獸這種位於極寒極熱邊界的生命體,就是世界上存在比普通人更強大的生命的訊息都不能被傳播。

因為那勢必會讓世人恐慌,但隨之這些力量的滲入,越來越多的問題暴露,極北極南的防護麵難以支撐,星球論興起,讓政府的言論難以支撐,邊緣地帶的巨獸侵入……

這些問題如浪潮衝向政府,最終德瑪拉斯發動起義,並剔除了保守黨勢力,將人類生存模式轉變為城邦製,以此關停極北極南的防護罩,減少能量消耗,轉變為城池式防護,並建立星衛團,成為城邦的主要主動力量。

這就是整個教科書上記載的曆史。

多麼偉岸,多麼可笑,多麼神聖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