蜿蜒崎嶇的山巒之中,吳王帶著近三萬人在其中穿行。

鏈木山中四處可見山崖斷壁,每年都會有人在裡麵死去,居住在附近的老人常說這裡是死亡穀。

通往青河關的道路不止這一條,但這是最快的捷徑。

而此刻算是在逃離的吳王軍自然不能浪費時間去繞遠,隻要小心點,他們也可以渡過。

嗯……應該如此。

大軍從中的吳全抬頭看著天上高懸的明月,心中暗暗確信著自己的想法。

他經過太多比現在還煎熬的難關,哪怕是當得知自己陷入梁秋的設計後也冇感到絕望。

徐徐涼風吹過,倒是驅散了夏季的炎熱。

隻不過眾人不知情的是,他們的一舉一動已經全部被隱藏在山脈陰影裡的人關注著。

大軍繼續向前行進,前方的先行部隊並冇有發現敵情,此刻他們已經走過了鏈木山的前半段,算是徹底渡過了最難走的那一段路況了。

不少人心中都鬆了一口氣。

隊伍之中,一位女侍身上帶著包裹,走到一位打扮莊麗的女子身旁。

女子騎在馬匹之上,她正是吳王的三女兒,吳覓。

在先前的羽士計劃中,原本吳覓也是其中的目標之一,結果因為當日她冇有出門,幸運地躲過了一劫。

婢女輕聲說道:“小姐,咱們還要走多久呀?”

跟隨吳全的三萬人中,除了士兵以外,還有著他自身的家屬以及隨從婢女,七七八八接近了數千人。

而這些侍從婢女不比士兵的耐力,他們就算再府邸乾活,也冇有這麼艱苦過。

此刻他們已經趕路了接近一整天,不少人都是有些疲態。

身姿優渥的吳覓輕搖了搖頭:“下了山就能休息了。”

她雖然是王爺子嗣,但是卻冇有太多的小姐脾氣,哪怕此刻在這種情況下,依舊能平心靜氣地與人交談。

見自家小姐都這麼說了,女婢倒也冇有繼續說什麼,準備繼續趕路。

大軍前線吳全看著自己的隊伍已經走了一半路程,忍不住發出爽朗笑聲,這讓一旁跟隨的將領有些疑惑。

王爺這是怎麼了?

其中一人出聲詢問:“王爺,何事笑得這麼開心?”

吳全聽到後才緩緩收斂了笑容:“嗬嗬,我笑粱家皇帝不夠細緻,原以為他在皇城能操控南方戰局算是一位人物,起初我還擔心對方會在我們沿途的路徑中佈局,但現在我們都已經走了一半,此刻哪怕遇到敵軍也不用太過擔心。”

周圍的將士聽完都是恍然大悟,一時間空氣中的緊張氣氛頓時消失。

“王爺說的有道理!”

“確實確實,我們白擔心那麼久。”

“我們已經安全了。”
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奉承著吳全。

而就在下一刻,寂靜的鏈木山突然傳來了一陣爆炸聲。

“轟—轟—轟!”

響聲不斷,吳王的大軍立即停下四處警惕。

下一秒有人高聲大呼:“快看上麵。”

所有人都是臉麵朝著天上看去,隻見原本頑固的山頭此刻竟然滾落著泥石。

泥石數量頗多,直線滾落,而讓眾人驚慌的是這些落石的落點正是他們此刻這片過道!

吳全立即反應了過來,瞳孔不由放大。

“快躲!”

說著他連忙一鞭給了坐下的戰馬,馬兒受驚一叫蹄兒跑動了起來。

吳全的反應救了他一命,憑藉速度他提前離開巨石的攻擊範圍。

隻不過他跟隨的隨從卻是冇有那麼好的運氣。

鏈木山上的滾石大珠小珠落玉盤,淅淅瀝瀝地砸在隊伍途徑的道路之上,根本不顧砸中的路還是人。

驟時間,慘叫聲、救命聲、逃亡聲欲絕冇有停歇。

每個人都想朝著前方逃離落石區域,但道路原本就不寬敞,隻能允許五六人並行的道路遭遇這麼一暴亂,一下子變得擁擠無比。

一邊是山牆,而另一邊則是萬丈深淵!

一時間慘狀極其壯烈,但大部分人基本是被人擠人給硬生生推下了山崖,落石砸死的人反而冇那麼多。

而當爆炸聲停止時,山上的落石也漸漸停止。

但此刻過道已經不同於一刻鐘前的場景。

道路上滿是碎石,粘稠的血液濺滿其中,屍體宛如草芥一般撲倒在上麵。

隻用短暫的時間,這裡便成了一片修羅地獄。

有不少人躺在地上哀嚎,他們被碎石砸傷,但此刻卻是冇有任何一人上去救援他們。

因為誰也不知道這樣的攻擊還會不會有下一次!

逃離,所有存活下來的人此刻都是這種想法。

隻見過道的牆壁邊,吳覓抱著頭躲在自己的馬兒身下,身體不停顫抖。

而當碎石停下時,她纔敢睜開雙眼。

隨即一具死屍躺在了她麵前不遠處,屍體很明顯不是被落石砸死,更像是被人踐踏造成的死亡,不過吳覓看清楚了,這具屍體的主人正是剛剛與她對話的女婢。

吳覓雙手捂緊自己的嘴,忍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。

隨即身體一股顫抖,她轉頭把今晚的食物吐了出來……

很快存活的士兵找到了吳覓,將其附上了戰馬,連忙帶離了此處。

等到了一處安全位置,吳覓纔看到了自己的父親。

而經過剛剛這麼一下,隊伍的人數竟是直接減少了近萬人,具體死了多少人,已經無法做具體統計了。

存活的不少人身上沾滿了鮮血,這是他們剛剛靠著屍體阻擋碎石才勉強存活下來的。

就是這麼一支隊伍,此刻的氣氛卻是變得有些不太對勁,將士們死一般的寂靜。

隊伍之中,吳全麵色陰冷,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。

他此刻已經明白,剛剛的一切絕對是人為!

此地不可久留!

“所有人加快速度,趕緊離開這裡。”